走马灯

❷[一八]不可说

#虐,be,第三人称视角

爹虽然教我算命,却不让我给别人算命

爹说算命是窥天机,是要遭天谴的。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我鼻尖上,一字一顿地告诉我天机不可泄露。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嘴唇微微嘟着,好看的眉毛皱在一起,很严肃的样子。

可他帮大佛爷算了这么多次。我知道他算命的事。

爹身体不是很好,到了冬天就只乐意在屋里呆着,围着炉子伸出手,指尖都要触到火苗了,可移开之后仍然冰凉。他三天两头感冒发烧,窝在床上哆哆嗦嗦地把手揣怀里。

我在他旁边往炉子里添柴,煮上一壶茶候着。壶里的水呼噜呼噜地烧沸了,顶得壶盖一开一合,热乎乎的白气冒上房梁。

爹原来话特别多,嘴也一刻不歇着,齐山这齐山那,屁大的事也得给我显摆显摆。那年冬天下了一场雪,从湖南来了一火车军爷,爹从车站路过,猛地攥紧了我的手。我抬起头看看我爹,铜钱大的雪花飘下来落在他肩上,茫茫天地间就这么小的一个齐八爷。我吸吸鼻涕,拉着爹走了。后来爹的话就越来越少,也很少叫我的名字。

我又不是傻子,谁不知道张大佛爷张启山的名号,再想想我的名字,也就知道了个大概。何况我见识的也不少,这种事也不是没见过。

爹是张启山大婚前一天来的,捡到我的时候正好是他给佛爷算得入洞房的良辰吉日。爹说佛爷命里有真火,该有个温婉的姑娘陪着他,下半辈子也就安安稳稳不会有颠簸。

我是觉得不值的,人这一辈子也就几十年,要是在身边的人不是那一个,几十年都得念着他吗?良辰美景就和我这个毛都没长全的小孩儿说,指望我有什么感叹。

爹却说人这一辈子有几十年这么长,几年光景也就是过眼云烟,算不得什么的。

爹说他是仙人独行,命薄魂轻,不该祸害别人家小姑娘去。要是自己开心,祸害一两个人算什么呢?这么聪明的人,就是琢磨不透这个理儿。

评论

热度(16)